老丁来到西北小院,进屋看到炕上的四人怒视着他。
王漫坐在正中间,是在开庭:“首长,您给小小的工资是多少?”
老丁知道王漫轴,直接说:“临时工18元和15斤细粮票。”
王漫听到后,脑子马上算钱:“根据我的计算,小小在沈城的月支出约为:玉米面九元二角四分,煤六元,冬储菜近三元,盐油酱醋约一元,总支出19.24元。她的临时工工资是十八元。缺口1.24元。”
老丁要安抚王漫:“漫小子,小小领了煤补助10元,她的钱够用。小小在基层历练,我作为爹,会对闺女不好吗?”
王漫:“计算失误,:“小小一个月有28元,可以够用。目前来看,丁首长没有虐待小小”
老丁转头看着儿子:“旭旭呀!你妹妹小小叫你去帮她!”
丁旭一听去沈城帮小小干活,脑子唱起了歌,不在家,就不用早上跑到方爹那里被揍,晚上跑回二科被揍,一天两顿揍一天两顿揍,又可以结束一段时间。
他欢快说:“爹,我立马收拾行李!”
老丁看着儿子把军大衣从柜子里拽出来往身上裹,笑眯眯地开口:“旭旭呀,小小既然要你,你的口粮就由小小负责了。你带钱干什么?带钱容易学坏,所以把钱留下。”
丁旭转过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亲爹那张写满了慈祥的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看着老丁那张笑眯眯的脸,嘴角抽了一下:“爹,你说什么?”
老丁理所当然说:“我说,你去沈城帮你妹妹干活,口粮当然由她负责。你人都过去了,饭还不在她那儿吃?”
这不是让他去沈城帮小小干活,这是他亲爹趁机洗劫他的私房钱。
丁旭光棍说:“我没有钱,在串连的时候,买东西吃完了。”
老丁哼了一声:“没钱,你就不要去了,留下家中爹养你。要去就把钱放我这里,等你回来再还你。”
丁旭尖叫:“给你保管,”
丁旭在挨打和钱上,摇摆不定,咬了咬牙,把挎包里掏出来一沓钞票。
老丁依旧笑眯眯的不说话,挥挥手,立马有四个兵进来。
丁旭眼睁睁看着那四个兵像拆地雷一样,把他全身上下翻了个底朝天。
先从斜挎包开始,翻出一沓毛票,八块六。
接着是军大衣外口袋,左边掏出一把瓜子壳和一张皱巴巴的粮票,右边摸出三块两毛钱。
“就这些了。”丁旭挺直腰板,一脸正气。
领头的兵面无表情,伸手探进他的内衣口袋。丁旭脸色一变,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贴身衬衣的口袋里又摸出五块钱。
“这是备用的!”丁旭急了。
老丁笑眯眯地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浮沫:“继续。”
两个兵蹲下来,一个脱鞋一个翻裤腿。左边鞋垫底下抠出两块钱,右边袜子筒里卷着三块五。
丁旭的脸已经绿了。
“还有没有?”领头的兵例行公事地问。
“没了!”丁旭咬牙切齿。
那兵显然经验丰富,手顺着裤腿往上摸,在膝盖处停了一下,从护膝夹层里抽出两张一块的。
丁旭开始冒汗。
另一个兵摸了摸他的棉袄下摆,拆开缝线,从里面掏出一小卷四块八。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敌特搜了!”丁旭惨叫。
老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敌特没你这么穷。继续。”
丁旭下意识护住了裤腰。领头的兵,但坚定地拨开他的手,摸到了后腰位置,从腰带内侧的暗袋里抠出六块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丁旭身上,像看一只浑身藏满松子的松鼠。
丁旭彻底破罐子破摔了,自己把裤腿往上一撸,从小腿肚子上解下一圈橡皮筋捆着的钞票——七块三。
王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八块六加三块二加五块加两块加三块五加两块加四块八加六块加七块三,累计…四十二块四。”
老丁放下茶缸子,看了儿子一眼。
丁旭把脸别过去,耳根通红。
领头的兵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丁旭的棉裤腰上,那棉裤腰格外厚实,走线也不太规整。
丁旭察觉到那道视线,猛地捂住裆部,声音都劈了:“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领头的兵面无表情地说:“同志,配合一下。”
丁旭死死攥着裤腰带,脸涨得跟猪肝似的:“那是我缝的内裤口袋!那不算!那是我最后的尊严!”
老丁笑了,笑得慈眉善目:“旭旭呀,你什么时候学会自己缝口袋的?”
丁旭不回答,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僵持了半分钟,四个兵同时上前一步。
丁旭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领头的兵从丁旭内裤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塑料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里面是一张五元、三张一元、两张五角,外加一把钢镚。
王漫重新计算:“补八元八角,累计五十一元二角。”
老丁扫了一眼桌面,又看了看丁旭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开口:“把鞋底拔了。”
丁旭彻底崩溃了:“爹!你是亲爹吗!”
鞋拔子撬开厚棉鞋的鞋底夹层,六张一块的纸币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被抽了出来。
王漫捂住鼻子,精准报数:“五十七元二角。”
老丁放下茶缸子,站起身,走到丁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旭旭呀,你从小就藏钱,你以为爹不知道?”
丁旭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老丁如数家珍:“你三岁藏糖在枕头底下,五岁藏压岁钱在门槛缝里被你爷爷的警卫捡到,七岁把零花钱塞到蜂窝球的洞眼里,被烧了,你这点道行,跟你爹我玩?”
丁旭抬起头,用一种“你到底是不是人”的眼神看着老丁:“你又不在家,你怎么知道?”
老丁拍了拍他的头:“我是你爹。”
老丁随手从丁旭后领子里一摸又从领口的夹层里扯出两张一块的。
王漫深吸一口气:“五十九元二角。”
全场寂静。
老丁把桌上的钱拢了拢,忽然又盯上了丁旭的棉袄袖子:“旭旭,你这袖口卷了两层?”
丁旭终于嚎了出来:“没了!真没了!我把命给你算了!”
老丁没理他,把那袖子翻开,从卷边里抖出五张毛票和一个五分硬币。
王漫看了看旭旭,又看了看老丁,用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说:“共计六十五元整。”
老丁满意地点点头,把钱叠整齐,揣进自己兜里,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笑着对丁旭说:“去吧,找小小去。路上别乱花钱,记住了,你现在身无分文。”
丁旭怒视他爹:“我还有钱乱花吗?”
丁旭站在屋子中间,棉袄敞着,裤腿卷着,鞋底朝上,整个人像被龙卷风刮过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棉裤内袋——那个他亲手缝了三天三夜、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藏宝洞,如今扁得像一张纸。
一滴眼泪砸在地上。
老丁端起茶缸子,吹了吹:“对了,光光头,你把小小的棉被打包,叫旭旭带去,旭旭呀!你是哥哥,好棉被给妹妹用,你用差到。”
丁旭吸了吸鼻子:“偏心眼的老头。”
他看着老丁那张笑眯眯的脸,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老丁想了想,认真回答:“你娘生你那天下大雪,军医院生产就你一个,护士说这孩子屁股有颗痣。我脱了你的内裤,屁股上真的有,你真不经冻,脸都紫了。不然你早被送回老天爷那儿了。”
丁旭红着脸低着头,他确实屁股有颗痣
光光头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把小小那床被子拽过来,七折八叠地捆成个卷儿。
趁老丁转头喝茶的工夫,他飞快地往被子里塞了三张大团结,又用手按了按,确认摸不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老丁端着茶缸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微微一翘。
丁旭刚把被卷扛上肩,老丁就轻咳了一声。
领头的兵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说:“丁旭同志,这被子潮气重,首长吩咐过,路上行李都得晾晾。”
被卷就被接了过去想,领头的兵熟练地一抖,那几张钞票打着旋儿飘了出来,悠悠落到地上。
老丁依旧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吩咐:“捡起来,充公。”
光光头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大爸爸,那是我的学员津贴……”
老丁放下茶缸子,慢悠悠地说:“光光呀!大爸爸一直等你的孝顺,大爸爸还以为你得到津贴会给大爸爸买酒喝!!”
光光头委屈得眼眶发红,盯着地上的钱。
那兵手脚麻利地捡起钱,整理好,双手递给老丁。
老丁接过来,也不数,直接揣进兜里,拍了拍光光头,冲丁旭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慈父笑容:“行了,被子也收拾好了,去吧。替我给小小带个话,爹对她现在的表现非常满意,以后的行动保持。”
老丁目送儿子在四个兵的带领下离开,一步三摇走回办公室,他还是心软了,冬军装和军大衣,儿子带来两套,他都没有阻止他真是好爹。
他坐在办公室,抽着烟,突然咯噔一下,贺瑾今天没有说话,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最心疼他姐了,怎么可能不给他姐送物资。
贺瑾必须在五分钟之内完成,用皮带把自己绑在底盘上,他知道万一掉落危险,他又用铁链绑牢,他边上绑牢了一个背包,身侧还牢牢捆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牙膏、牙刷、香皂和洗发水,已经腊兔肉。
三分钟就完成了,贺瑾无声笑了,他可是实验了七八次,车子启动。
明早到沈城,他去军管治安大队找姐姐,后天晚上继续绑牢,正好星期一早上上班。
当老丁赶到后勤:“小吴,去沈城拉物资的军卡呢?”
吴主任立正敬礼:“丁首长,三分钟前准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