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踏入碧游宫。
通天教主坐于蒲团之上，望着他。
目光深邃，透着审视。
“突破了？”
孔宣点头。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通天问：“混沌之光，成了？”
孔宣抬手。
掌心之中，无色之光凝聚。
很淡，很纯。
像不存在，又像无处不在。
通天望着那团光，面色微变。
“盘古的气息。”
孔宣没有说话。
通天沉默良久，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孔宣道：“孔宣。”
“凤族之子。”
通天摇头：“不对。”
“凤族之子，不可能领悟混沌本源。”
“你到底是谁？”
孔宣望着他，目光平静。
“我是孔宣。”
“从金鸡岭来的孔宣。”
“这就够了。”
通天沉默。
他知道，问不出答案。
每个人都有秘密。
孔宣的秘密，比一般人更深。
通天摆手：“罢了。”
“你不说，我不问。”
“你只要记住答应我的事。”
孔宣点头：“守金鳌岛百年。”
“我记得。”
通天起身，负手而立。
“百年之内，我不会出岛。”
“我的弟子，会陆续下山应劫。”
“金鳌岛空虚，需要你守。”
“若有强敌来犯，你便出手。”
孔宣问：“什么样的强敌？”
通道：“圣人。”
孔宣面色不变。
“圣人来了，我也挡不住。”
通天道：“挡不住也要挡。”
“只要拖到我出关，便可。”
孔宣沉默片刻，点头。
“好。”
通天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枚令牌，通体漆黑。
上刻二字：截教。
“这是截教令牌。”
“持此令牌，可调动截教弟子。”
“金鳌岛的防御大阵，也可由你掌控。”
孔宣接过令牌，收好。
通天道：“去吧。”
“灵泉虽然干了，百年之后会恢复。”
“你可在岛上随意走动，不必拘束。”
孔宣抱拳，退出碧游宫。
金鳌岛很大。
方圆千里，仙山琼阁。
灵禽异兽，随处可见。
孔宣走得很慢。
他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
看海浪拍岸，看仙鹤飞翔。
看云卷云舒，看花开花落。
很安静。
比金鸡岭安静得多。
没有战鼓，没有喊杀。
只有风声，水声，鸟鸣声。
孔宣走累了，坐在一块礁石上。
望着远方的大海，心中很平静。
幻境中的一切，渐渐远去。
那些血与火，那些生与死。
那些燃烧，那些突破。
都成了记忆。
可那记忆，刻骨铭心。
孔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海风咸腥，吹在脸上。
很真实。
比幻境中的一切，都真实。
“这才是活着。”
他睁开眼，起身。
走回岛中央。
灵泉已经干涸，泉眼枯竭。
可泉边的灵气，依旧浓郁。
因为混沌之光在他体内。
不需要外界灵气，他便是灵气的源头。
孔宣坐于泉边，盘膝闭目。
心神沉入体内。
混沌之光在经脉中流转。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稳固如山。
可他知道，这不够。
量劫之中，圣人都会下场。
混元大罗金仙，只是蝼蚁。
需要更强。
幻境中，他走过混沌。
知道混沌之上，还有鸿蒙。
鸿蒙之上，还有无极。
一层一层，无穷无尽。
如今回到现实，那些境界还在心中。
只需要时间，便能重新走到。
“时间。”
“我有百年。”
百年之内，守金鳌岛。
不能离开，不能分心。
只能在这里修行。
够了。
孔宣闭目，开始修行。
混沌之光在体内缓缓流转。
不急不慢，如溪水如细流。
修为在精进。
很慢，可很稳。
一日，三日，十日。
孔宣纹丝不动。
这一日。
远处传来脚步声。
孔宣睁眼。
走来一个青年，青色道袍，面容清秀。
修为，大罗金仙。
青年走到泉边，抱拳行礼。
“截教弟子，云霄。”
“奉师命，来请孔宣师兄赴宴。”
孔宣问：“什么宴？”
云霄道：“金鳌宴。”
“每月一次，截教弟子齐聚。”
“论道切磋，把酒言欢。”
孔宣想了想，点头。
“带路。”
云霄转身，朝岛中心走去。
孔宣跟在后面。
穿过仙山琼阁，走过灵禽异兽。
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上方，刻着三个字。
聚仙殿。
殿门敞开，里面已坐满了人。
数十位截教弟子，有男有女。
修为从金仙到混元大罗金仙不等。
见孔宣进来，众人齐齐起身。
“孔宣师兄。”
孔宣点头，坐于空位。
云霄坐于他身旁，介绍道：“这位是赵公明师兄。”
“这位是三霄娘娘。”
“这位是多宝师兄。”
孔宣一一抱拳，众人回礼。
宴席开始。
酒是仙酿，菜是灵材。
味道不错，可孔宣吃得不多。
他在看。
看这些截教弟子。
他们有的豪迈，有的内敛。
有的热情，有的冷漠。
可都有一个共同点。
重情义。
幻境中，他听说过截教。
有教无类，万仙来朝。
弟子之间，情同手足。
如今亲眼所见，果然不虚。
赵公明举杯：“孔宣师兄，我敬你。”
孔宣举杯，一饮而尽。
赵公明问：“听说师兄升华了神通？”
孔宣点头。
赵公明问：“什么神通？”
孔宣道：“混沌之光。”
众人面色一变。
混沌之光？
那可是混沌本源的力量。
圣人都不一定能掌握。
赵公明倒吸一口凉气。
“师兄果然不凡。”
孔宣没有说话。
多宝道人开口：“孔宣师兄，可愿切磋一二？”
孔宣望着他。
多宝道人，截教大弟子。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比他高出三个小境界。
孔宣点头：“好。”
两人起身，走出聚仙殿。
立于虚空，相对而立。
众人跟出来，围在四周。
多宝道人抱拳：“师兄，得罪了。”
他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力量。
如山如岳。
孔宣没有退。
抬手，混沌之光在掌心凝聚。
一掌迎上。
两掌相撞。
轰！
虚空震颤，海水翻涌。
多宝道人倒退三步，面色微变。
孔宣倒退一步，面色不变。
众人哗然。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硬撼巅峰。
不退反进。
这是什么战力？
多宝道人望着孔宣，目光复杂。
“师兄的混沌之光，果然厉害。”
“我输了。”
孔宣摇头：“没输。”
“平手。”
多宝道人笑了。
“师兄谦虚。”
两人落回殿中，继续饮宴。
气氛更热烈了。
众弟子纷纷来敬酒。
孔宣一一回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公明放下酒杯，正色道：“孔宣师兄，有件事想跟你说。”
孔宣道：“讲。”
赵公明道：“封神量劫已起。”
“我们截教弟子，陆续要下山应劫。”
“有些人，可能回不来了。”
孔宣沉默。
赵公明道：“师兄实力超群，若在量劫中遇到我截教弟子。”
“还望师兄照拂一二。”
孔宣点头：“好。”
“能帮的，一定帮。”
赵公明抱拳：“多谢。”
宴席散了。
孔宣走出聚仙殿，站在海边。
海风很大，吹得墨袍猎猎。
他望着远方，心中在想。
截教弟子，重情重义。
可量劫之中，情义最伤人。
幻境中，他见过封神之战。
截教弟子，死伤无数。
赵公明死了，三霄死了。
多宝被擒，金灵被擒。
万仙来朝，一朝散尽。
孔宣闭上眼。
“若能帮，便帮一把。”
他转身，走回灵泉边。
坐于泉旁，盘膝闭目。
继续修行。
混沌之光在体内流转。
修为在精进。
很慢，可很稳。
这一坐，便是十年。
十年间，孔宣没有离开金鳌岛。
每日坐于灵泉边，修行不辍。
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初期，迈入中期。
混沌之光，更强了。
十年间，截教弟子陆续下山。
赵公明走了，三霄走了。
多宝走了，金灵走了。
一个个离开金鳌岛，奔向封神战场。
孔宣送他们到海边。
赵公明抱拳：“师兄，保重。”
孔宣点头：“你也是。”
赵公明转身，飞走。
孔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幻境中，赵公明死得很惨。
被陆压的钉头七箭书咒杀。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孔宣握紧拳头。
“若能阻止，便阻止。”
他转身，走回灵泉边。
继续修行。
又过了十年。
这一日。
云霄来了。
青色道袍，面容憔悴。
她站在泉边，望着孔宣。
“孔宣师兄，出事了。”
孔宣睁眼：“何事？”
云霄道：“赵公明师兄，被陆压杀了。”
孔宣沉默。
果然。
幻境中的一切，还是发生了。
云霄眼眶微红：“师兄死得很惨。”
“被钉头七箭书咒杀，魂魄都散了。”
孔宣问：“三霄呢？”
云霄道：“三位姐姐下山为师兄报仇。”
“摆下九曲黄河阵，困住了阐教十二金仙。”
“可元始天尊亲自出手，破了阵。”
“三位姐姐，也被杀了。”
孔宣闭上眼。
截教弟子，死伤无数。
封神之战，血流成河。
云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孔宣师兄，我想报仇。”
“可我打不过圣人。”
孔宣睁眼，望着她。
“不要去。”
“去了也是送死。”
云霄摇头：“可我不甘心。”
孔宣道：“不甘心也要忍。”
“现在去，只是白白送命。”
“留着命，才有机会。”
云霄沉默。
良久，起身。
“师兄说得对。”
“我忍。”
她转身，走了。
孔宣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沉重。
量劫无情。
圣人也无情。
为了封神榜，不惜杀尽截教弟子。
孔宣闭目，继续修行。
不够。
还不够强。
要更强。
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一坐，又是十年。
三十年了。
孔宣的修为，从混元大罗金仙中期，迈入后期。
混沌之光，更强了。
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在圣人面前。
依旧是一掌的事。
需要突破。
突破到准圣。
突破到圣人。
可时间不够。
量劫还在继续。
截教弟子，还在死。
孔宣睁眼，起身。
他走出灵泉边，朝碧游宫走去。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坐于蒲团之上。
面色阴沉。
截教弟子的死讯，他都知道。
可他不能出手。
因为他出手，老子和元始也会出手。
甚至西方二圣也会插手。
四圣对一圣，他必败。
通天道：“你来做什么？”
孔宣道：“我要下山。”
通天一愣：“下山？”
孔宣点头：“去封神战场。”
“救能救的人。”
通天沉默。
良久，开口：“你可知道，下山意味着什么？”
孔宣道：“知道。”
“可能会死。”
通天道：“那还要去？”
孔宣点头：“去。”
“答应过赵公明，照拂截教弟子。”
“不能食言。”
通天望着他，目光复杂。
“你比我的弟子，还像我的弟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柄剑，通体漆黑。
剑身之上，刻着两个字。
诛仙。
通天递过剑：“诛仙剑，借你一用。”
孔宣接过剑，入手沉重。
剑气凛然，杀意如潮。
“多谢。”
通天摆手：“去吧。”
“若打不过，便跑。”
“留得命在，才有机会。”
孔宣点头，转身走出碧游宫。
手持诛仙剑，飞离金鳌岛。
朝封神战场飞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墨袍猎猎。
孔宣面色平静，目光坚定。
这一次，他要救能救的人。
阻止能阻止的事。
哪怕面对圣人。
也不退。
因为幻境中，他从未退过。
如今，也不会。
......
孔宣持剑飞出金鳌岛。
海风猎猎，墨袍翻飞。
诛仙剑在手，剑身漆黑如墨。
剑气凛然，杀意如潮。
他飞得很快。
不是怕赶不上。
是怕去晚了，人已经死了。
封神战场，佳梦关。
此处正在交战。
商军守关，西岐军攻城。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孔宣落于城头，负手而立。
商军将士见他到来，齐齐跪地。
“将军！”
孔宣点头，望向关下。
西岐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旗帜如林，战鼓如雷。
大军前方，立着数道身影。
仙风道骨，气息如渊。
阐教金仙。
孔宣认出了其中几人。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
都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
若在以前，孔宣会犹豫。
可现在，他不怕。
因为混沌之光在手。
因为诛仙剑在侧。
孔宣抬手，混沌之光在掌心凝聚。
无色，透明。
像不存在，又像无处不在。
一掌拍出。
光如匹练，轰向关下。
轰！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西岐大军被轰开一道口子。
数百人倒地，生死不知。
阐教金仙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