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湖深处。
半年时间过去，那团玄阴重水本源已经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眼看就要完全融入他的体内。
而他的肉身，在这半年的淬炼中，已经强横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虽然修为还是筑基初期，但他的肉身强度，已经不亚于寻常筑基中期的体修。
寻常修士，更是望尘莫及！
炼化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姜川当然不是一直在炼化，恢复真气的休息时间，他则用来修炼《归元诀》和那本《古墟灵经》残卷了。
半年时间，《归元诀》终于初窥其境，即将突破第一层。
至于《古墟灵经》上的几种神通，他也成功习得。
而今，炼化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主人！加把劲！马上就要成功了！”
兮禾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在心底激动呐喊。
明明是姜川炼化，她更加紧张似的。
轰轰——
最后关头，本源开始了强烈抵抗。
也就在这时，兮禾的周身忽然亮起了一圈瑰丽的华光。
那光芒呈银白色，好似一圈旋涡，凭空在周遭浮现。
光芒越来越盛，将周围的湖水都照得通亮。兮禾的身形在这光芒中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是空间之力！
“兮禾！”
姜川猛地睁眼，脸色骤变。
“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兮禾俏脸微变。
可紧接着，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般，忽然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姜川。
片刻后，一道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忽然袭来。
旋涡之中，投射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头通体银白的九尾天狐，身形如山岳般巍峨，气息如深渊般浩瀚。
仅仅是虚影，就让姜川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竟丝毫不弱于此前在沉川遇到的元婴修士！
“本王总算找到你了，丫头。”
如洪钟震颤般的传音响起，可待看清兮禾后，立刻变得震怒：“血契？是谁？”
那九尾天狐的虚影垂首，威严震怒的目光锁定了姜川。
“小小人族修士，竟敢折辱我天狐王嗣！找死！”
那虚影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姜川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刹那间，姜川好似堕入深渊，彻体通寒。
“本王不过闭关些时日，谁曾想竟被这贪玩的丫头逃了出去，就连气息都被隐藏。”
九尾天狐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没想到，竟被你个人族修士收作灵宠，蝼蚁何敢！”
轰隆——
没有实质攻击，仅仅是一缕神识化作利刃，直直刺向了姜川。
只此一击，就足以让其魂飞魄散。
“阿爷不要！”
就在这时，兮禾忽然冲到了姜川身前，伸开双臂将其护在身后。
“涂山兮禾！”
神识攻击骤然消散，天狐虚影怒火铺天盖地而来，“你忘了你什么身份，为了区区人族修士，竟连命都不要了？”
“阿爷放过主……姜哥哥吧。”
兮禾声音透着哀求。
“糊涂！你血脉尚未彻底觉醒，灵智初开，不过是那小子给你种下的血契，这才被迷了心智，速速让开！本王这就将其抹杀！”天狐虚影怒道。
“不要！我不让，阿爷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吧！”
兮禾眼眶泛红，但泪光中竟然透着几分决然。
九尾天狐虚影沉默了。
震惊中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人族修士，到底对他孙女做了什么，竟不惜让其以死相逼？
他看向姜川的目光带着审视，透着杀意。
“人族修士，你叫什么名字？”
“姜川。”
姜川不卑不亢。
“姜川……好小子！普天之下胆敢将我天狐一族收作灵宠者，万年来你是头一个！本王记住你了！”
天狐虚影声寒彻骨，最后抬手一点，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没入兮禾眉心，她的身形便开始缓缓上升。
“走吧！”
兮禾拼命挣扎，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她根本无法反抗。
“姜哥哥！”
“哥哥日后务必凭此物寻我。”
兮禾的声音在光芒中渐渐远去。
光芒消散之前，一道小小的银白色物件从空中坠落，落在姜川手中。
那是一枚狐形的玉佩，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九尾天狐的虚影逐渐淡去，声音却依旧在姜川耳边回荡。
“人族修士，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周围的湖水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姜川手中那枚玉佩，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低头看着玉佩，沉默良久。
最后露出一丝苦笑。
将玉佩收好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体内那团已经融入他丹田的玄阴重水本源上。
“继续。”
开始最后的炼化。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要做一些准备。
半个时辰之后。
姜川猛地睁眼！
一道银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与周身的赤金色灵火交相辉映！
玄阴重水本源，炼化成功！
刹那间，整座冥湖开始剧烈颤动！
那数丈深的漆黑湖水，以姜川为中心，开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如同鲸吞牛饮，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座冥湖，干涸了！
湖底的淤泥显露出来，上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祭坛下方的地基暴露在空气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姜川，就站在湖底中央，周身灵火熊熊，气息比半年前强横了数倍！
……
冥湖岸边，钱鹤松等人耐心已经消磨殆尽。
忽然，地面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屈凉风脸色一变。
“湖水……湖水在消失！”一名青云弟子惊呼。
所有人齐齐看向湖面，只见那玄阴重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座冥湖，彻底干涸！
而湖底中央，一道周身灵火缭绕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姜川！”
屈凉风瞳孔微缩，“好小子！果然还活着。”
这小子做了什么？
这冥湖之水，怎么会忽然干涸了？
那些玄阴重水去哪了？
众人心中满是惊疑，可就在这时，周围地面忽然开始震颤。
城墙倒塌、沙海翻涌。
原本密布在伽罗蓝秘境周围的阴云，正被一道道空间裂缝尽数吸收，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漩涡，整个皇城都开始崩溃塌陷。
这原本就破碎的秘境空间，似乎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开始崩塌了。
如此浩大的动静，就连秘境之外的众人都震惊了。
“怎么回事？这古国秘境怎么崩溃了？”
众人大惊失色。
唯有幽冥上人，眼中闪烁着难以察觉的兴奋。
那小子！真的做到了！
因为姜川炼化了玄阴重水，整个伽罗蓝秘境都因为失去了稳定空间的宝物，这处空间会短暂的破碎重组，最后恢复其原本的模样。
而这个过程，秘境内的一切都会彻底化作虚无。
“快！启动传送阵！”
有人当即大喊。
正魔两道，这时候都因各怀心思，达成了统一意见。
秘境之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传送阵又开了？”
无数错愕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道光柱。
但钱鹤松却顾不得这些了，他看着姜川的目光，微微交织着怒火和兴奋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小子！本座道是你能在里面缩一辈子。”
“怎得这就现身了？”
姜川站在湖底，抬头直视钱鹤松。
眼底没有恐惧、退缩，只有燃烧的战意。
“前辈等我这么久，真是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