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这次回去辞职不干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血色的印记。

“这次的倒计时,是一个小时。好好跟你们的余生,说再见吧。”

几十秒后,剧痛将秦海渊从昏迷中唤醒。

他顾不上自己,挣扎着抬起头,视野在雨幕中模糊不清。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尾灯的红光一闪,便彻底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但是他已经牢牢记住了车牌号。

“沈曼!”

秦海渊连滚带爬地扑到几米外妻子的身边。

沈曼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仍然未恢复意识。

“醒醒!沈曼!醒醒!”

他用尽全力摇晃着妻子的肩膀。

在秦海渊不顾一切的呼唤下,沈曼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丈夫焦急的脸,又茫然地望向空无一人的巷口,记忆回笼,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填满。

“漾漾……我们的漾漾……”

“被带走了。”秦海渊死死盯住商务车消失的方向,将那个车牌号像烙铁一样刻进脑子里。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去。

只见各自的左臂上,一个血红色的数字正在皮肤下缓缓跳动,散发着不祥的光。

“58:00”。

“57:59”。

秦海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血红的数字,这个跳动的方式……

那个灰湾女妇人爆炸身亡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沈曼猛地伸手探入自己的外套口袋。

片刻后,她的手颤抖着拿了出来,掌心之中,只有一个火柴盒大小、闪着微弱蓝光的金属仪器。

逆相干涉仪。

总署研发部对抗巳蛇“万物皆爆”能力的唯一手段。

只有一个。

沈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段记忆碎片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苏御霖准备出发去拦截脑桥芯片的车队时,她出于安全考虑,将备用的另一个干涉仪亲手交给了他,叮嘱他万一遭遇巳蛇,务必第一时间使用。

一个在他们手上,一个在苏御霖身上。

而他们和苏御霖,此刻一个相隔尚远。

“立刻用掉它!”秦海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抓住沈曼的手腕,就要将那个干涉仪按在她的手臂上。

“不!”

沈曼猛地甩开他的手。

她反手抓住秦海渊,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仪器按向丈夫。

“你用!海渊!你用!”

“你疯了!”秦海渊死死攥住妻子的手腕,青筋暴起,“你用了,我们才能放心去找漾漾!”

“你去找?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你拿什么去找!”沈曼的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声音凄厉,“你活下去!你是漾漾的爸爸!你必须活下去!”

“苏御霖!对!马上联系苏御霖!”秦海渊挣扎着,试图找到第三条路,“让他回来!让他把另一个送过来!最后一个不是在他身上吗?”

“来不及了……”沈曼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巳蛇和申猴的目标是漾漾,他们现在得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灰湾!如果苏御霖现在折返,就算我们得救,漾漾……漾漾就彻底错失了最后的机会!她会被带走,我们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两人同时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真的是这样。

两人僵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浇灌着他们正在走向死亡的身体。

死,或者让女儿彻底消失。

没有第三个选项。

良久,秦海渊松开了手。

沈曼也松开了手。

他们对视着,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比悲壮的决定。

救女儿。

赌一把。

赌苏御霖能赢,赌苏御霖能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巳蛇,救下女儿,再全速赶回来。

赌他们能在倒计时归零前,等到那唯一的生机。

秦海渊颤抖着掏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苏御霖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秦叔?”

“御霖!漾漾被巳蛇带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是……”

他报出一串数字,接着道:“正沿着第九区主干道向北环高速方向逃窜!他们要出城!”

电话那头,刚刚将脑桥芯片拿到手的苏御霖,在听到“巳蛇”两个字的瞬间,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任何废话,声音冰冷。

“我马上去追。”

“小心!”在挂断前,秦海渊用尽最后的力气提醒道,“除了巳蛇,还有申猴!她们两个人都在!”

通讯戛然而止。

秦海渊和沈曼互相搀扶着,踉跄着躲进旁边一处漏雨的破旧屋檐下。

手臂上那血红的数字,已经跳到了“55:13”。

死亡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一切的阴谋、追逐、厮杀,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秦海渊侧过头,看着妻子苍白的脸,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开她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曼曼,”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温柔,“你放心,我们一定没事,漾漾也一定没事。”

沈曼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等……等这次回去,我就向研究院递交辞呈,不干了,太累了。”

“我们回江南老家,买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院子吗?到时候,我们把院子里种满紫藤花,夏天的时候,就在藤架下面喝茶、看书。”

沈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那片紫色的花海。“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学做饭给我吃,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把厨房给烧了。”

秦海渊苦笑道:“不会了,这次肯定不会了。”

“漾漾那丫头,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臭小子。”秦海渊轻声说。

沈曼流着泪笑了出来。

“我觉得……苏御霖那小子就挺不错的。有本事,有担当,对漾漾也好。”

“可惜了,”她叹了口气,“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过不管漾漾以后嫁给谁,婚礼那天,我一定要穿你给我买的那件红旗袍,你忘了没?就那件,我一直舍不得穿。”

“你呢,你就要挽着漾漾的手,亲手把她交出去。到时候,你可不许哭鼻子。”

秦海渊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将妻子紧紧搂进怀里。

那些被科研、任务、责任填满的岁月里,他们错过了女儿的成长,错过了太多本该属于一个普通家庭的温馨日常。

而现在,他们连一个最普通的未来,都成了奢望。

“48:49”。

血红的数字像催命的符咒,无情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