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掌心一翻,那块巴掌大的青灰色石碑碎片从炼妖壶中取出,双手呈上。
万界文碑碎片悬浮在殿中,表面密密麻麻的古篆如活物般游走,青灰色的碑面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帝空明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手,一道金色的灵力从指尖射出,没入碑中。
万界文碑碎片猛地一震。
那些游走的古篆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碑中涌出,在紫宸殿中漫天飞舞,如一场金色的雪。
每一个文字都散发着浩然正气,那些文字触及殿中的烛火,烛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火焰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个古篆,明灭不定。
帝空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神识探入碑中,触及了那片浩瀚的文道世界。
万界文道的本源法则在她面前缓缓展开,那些晦涩玄奥的文字、图案、法则,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她闭上眼,消化了片刻。
再睁开眼时,那双丹凤眼闪过一丝惊喜。
“此物……确实能够增强国运。”
帝空明赤足踏在白玉砖上,负手踱了两步,忽然停住,转头看向汪海。
“但若开启文道,必然会与现有的修行体系产生冲突,天下宗门,不会坐视不理。”
汪海抬起头,目光灼灼:“那便杀。”
帝空明盯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好。”
“三日之后,太庙。”帝空明转过身,走回凤榻坐下,“朕要亲自开启文道。”
汪海拱手一礼:“陛下,此事需要天下大儒共同参与,文道以文章诗词为根基,若无大儒引领,文气难以凝聚。”
“太学那些人?”帝空明挑了挑眉。
“周慎之。”汪海点头,“此人在士林中的威望无人能及,若能让他牵头,文道立国便有了根基。”
“周慎之那个老顽固,朕请他三次入朝,他都推了,朕不想见他,你去找他吧。”
……
太学,明伦堂。
晨光透过古槐枝叶的缝隙,在青石板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周慎之坐在轩中主位,白发苍苍,面容古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背挺得笔直。
他手中捧着一卷《春秋》,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看了汪海一眼。
“忠义侯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他的声音苍老而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书卷上。
汪海不请自坐,端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
“周祭酒,这茶可不行啊,苦得很。”
“老夫喝了一辈子苦茶,习惯了。”周慎之头都没抬,“侯爷若是喝不惯,门口有甜水铺子。”
汪海笑了笑,将茶杯搁回案上,正色道:“周祭酒,本侯今日来,是为了一件关乎大梁国运的大事。”
周慎之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说。”
“陛下要在太庙开启文道。”汪海没有绕弯子,“以文章诗词为根基,以浩然正气为锋芒,开创一个全新的修炼体系。大梁的文人,从此可以修行。”
周慎之手中的书卷合上了。
他盯着汪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侯爷莫要说笑。修行之道,自古便有定数。诗词文章,不过是陶冶情操的闲事,怎能与修行相提并论?”
“周祭酒若是不信,三日后来太庙一看便知。”汪海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放在案上,“这是陛下的请柬,请您务必赏光。”
周慎之低头看着那封请柬,沉默了片刻。
“老夫会去的。”
……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
太庙。
晨光刺破云层,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太庙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太学学子、翰林学士、朝中重臣齐聚一堂,乌压压一大片,个个面色肃穆,窃窃私语。
“文道?这是什么东西?”
“听说以诗词文章为根基,可以修行……”
“荒谬!诗词文章怎能与修行相提并论?”
“嘘——陛下来了!”
钟鸣九响。
帝空明身着玄色祭服,凤冠巍峨,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从肩头蜿蜒至袖口,威严如岳。
她从太庙中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文武百官,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钟声的节拍上。
周慎之站在太学学子队列的最前方,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女帝手中的那块青灰色石碑碎片。
万界文碑碎片悬浮在帝空明掌心上方,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诸位。”帝空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广场,“今日,朕要在大梁开启文道。”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文道?什么是文道?”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以文章诗词修行?这……这闻所未闻!”
帝空明抬了抬手。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文道,以文章诗词为根基,以浩然正气为锋芒。”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从今日起,大梁的文人,不再是无用的书生。你们手中的笔,可以诛邪;你们胸中的文气,可以斩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文道能否在大梁扎根,需要你们来见证。”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万界文碑碎片从她掌心飞出,悬在太庙上空,青灰色的碑身在这一刻暴涨,从巴掌大变成丈许、十丈、百丈……遮天蔽日,将整座太庙笼罩在青灰色的光芒中。
碑面上那些游走的古篆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整座天阙城的天空在这一刻变了。
亿万金色文字在空中飞舞盘旋,如一场浩大的金色风暴。
那些文字每一个都散发着浩然正气,光芒炽烈却不刺目,温润如玉,洒落在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太庙深处,大梁龙脉感应到了文碑的气息。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金色的气运之力从地底喷薄而出,化作一条蜿蜒千丈的金色巨龙,从太庙地基中冲天而起。
龙身盘旋,龙爪探出,将那些飞舞的金色文字一一攫取,吞入腹中。
文碑与龙脉,开始融合。
金色的文字与金色的气运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周慎之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他的手在发抖。
他活了一辈子,读了六十年的书,做了四十年的文章,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诗词文章能够与修行挂钩。
“文道……”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文道真的存在……”
……